一个军只撤出来几千人,桂永清还在吹嘘:都是我们救了刘玉章!
1949年初春的一个夜里,台北士林官邸灯火未熄。“这个桂永清,真是气煞人也!”蒋介石低声斥道,指节敲在桌面。桌上那份葫芦岛撤退总结,是他最近几天反复翻看的文件,却越看越堵心。
时间拨回到1948年10月初。锦州外的塔山要塞炮声隆隆,阙汉骞的52军和独立95师正踩着弹坑硬攻。塔山不破,锦州援军就进不来,这是沈阳行营早定下的死命令。而远在葫芦岛外海的海军舰艇,却始终顶着海风兜圈子。舰桥上,海军司令桂永清眯起眼看陆地硝烟,只下达一句含糊的口令:“离岸十里,放两排小口径试射,别惹事。”
陆上第17兵团司令侯镜如电话催了几次,希望舰炮向塔山背后压制火力;桂永清要么推说测距不准,要么干脆指挥部队“继续机动”。其实他最怕的是舰体进了岸炮射程——心里那点小算盘,比战局还重要。
半个月后,10月15日,锦州失守。范汉杰被俘,东北“剿总”第三次电报中只剩一句空洞的求援。蒋介石当天就飞抵葫芦岛,连夜开会:陆军从义县、黑山一线往南突围,海军全力接应。理论上,这是撤出廖耀湘、刘玉章两大兵团的唯一机会。
可是桂永清的行动依旧拖拖拉拉。他一面在军官面前自夸“舰上火控先进,不能轻易损”,一面让人悄悄给自己所属舰只加满油,还派快艇把油库里能搬的器材全搬上船。有人提醒陆上部队正缺燃料,他只冷冷回一句:“陆地有陆地的预备,别来找我海军。”
10月26日黎明,刘玉章军沿海岸急进,第一批人马在炮火掩护下下水泅向战舰。浪涌、人挤、弹片乱飞,几千人挤上一艘运兵船,船舱污水齐胫。岸上还剩近万人无船可登,只能折返山沟。桂永清看着甲板上狼狈的溃兵,还神气活现地向副官感慨:“看见没?多亏我们海军,刘玉章这条命算保住了。”副官苦笑,却不敢多言。
当天傍晚,蒋介石到码头巡视,亲眼见到满滩遗弃的迫击炮和辎重。他脸上青筋直跳,问桂永清为什么只运走一个军的零头。桂永清先解释炮灰太多,再推说风向不利,最后竟搬出“舰炮压制无果,不能再失去宝贵舰只”。蒋介石没有发作,只冷冷点头,转身去了指挥所。
11月2日,廖耀湘兵团在黑山以北被全歼,国民党东北战局彻底崩盘。葫芦岛外海,桂永清的舰队却多稳妥地驶向南方,只带走七八千名陆军官兵。留下的部队不是散在沙滩,就是已成俘虏。一条原本能塞下两万人的撤退通道,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缩成了小舟重渡。
有意思的是,等到1949年元旦,桂永清在台北竟然对外宣称:“若非海军出手,刘玉章整个军怕是凶多吉少。”媒体照单全收,还把他捧成“葫芦岛之盾”。可是在军统内部汇总的战损数字里,“桂司令延误船期”一栏红字触目:因脱运不及而损失兵员一万七千余名,火炮三百八十门,车辆两千两百余台。
蒋介石心知肚明,却一时抽不开身,他得先稳住岛内局势。直到同年三月,蒋介石“引退”衡山官邸,交由李宗仁代行职权,那份葫芦岛撤退调查书才被摆上台面。会议室内,蒋沉声道:“桂某在东征时便私取军饷,此番又弃军自保,可谓贻害无穷。”旁人噤声,没人替这位海军司令说话。
桂永清后来虽保住衔级,却再无实权。1954年春,他突然病逝,病因至今众说纷纭。有人形容他“死于惶恐”,也有人摇头:“不外乎四字——自食其果。”
回看葫芦岛那段匆促的撤退,数万败兵在冰冷海水中溺亡或被炮火撕碎,只因一位司令把舰艇当成私产,把弹药当成家底。历史的账簿不会漏算,桂永清在台北留下的那抹“自救”神话,终究掩不住台海孤岛上的长夜冷风。
